时遂之森

【燕洵水仙】养狼

驰骋燕北的骏马:

 




 


       二月尚属严寒,三月便已是一片春临大地的盛景,倒也变得飞快。


 




 


  如今瞧哪儿都是鸟雀相鸣、重枝花垂的景色。


 




 


  那等不愁吃穿的高门子弟惯是溺于享乐,早早便相互招呼,约一二挚友,弯弓狩猎,饮酒作乐,好不自在。


 




 


  然,燕国初定,战事方歇,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坐拥这大片土地的一国之君只得默默承受着这一片焦头烂额,自然感受不到半分春色。王袍加身,杀伐果断,昔日的玲珑少年连这责任也一同压在了肩上,化为不怒自威的王。


 




 


  此等时候,外面暂且不必多说,至少宫里暂且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来敢来陛下面前碍眼,连贴身近侍自他面前走过都要放缓几分呼吸。


 




 


  只待那繁重的杂事处理了大半,燕王方才卷了竹简,搁下笔,有闲心向窗外望上一望,看那郁郁葱葱,想着百姓安乐,缓一二繁絮。


 




 


  “阿楚,你瞧瞧我这纸鸢做得如何?可比得铺子里卖的还要漂亮几分?”


 




 


  “不如何,还没几日前那小孩儿做的好看。”


 




 


  清朗的笑声随着名为“阿楚”的女音落下,便于院中遥遥响起,穿过长廊,掠过花枝,惊动了檐间的雀鸟扑打翅膀急急飞走。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天生合该笑的,只听这声便恍然窥见穿云破月,光辉耀目,任万千阴霾也终会拨云见日。


 




 


  少年写意风流,鲜衣怒马,自有一派风骨。


 




 


  尚在赏景的燕王面沉如水,心道,这招惹的不就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有人径直翻窗而入,上好木材制成的窗沿就留下一个明晃晃的脚印,青年眉目俊朗,唇角勾得狡黠,端得一副好模样。


 




 


  旁人若是见了,怕不得连呼惊愕,自言见了鬼不成?因这窗间青年同室内遥遥相望的燕王陛下,容貌是一般无二,所差无几。而世人皆知,燕氏上下除了当今燕王,早于多年前命陨九幽台。屋内的近侍却如同哑巴一般,不言不语,神色恭敬,未有半分诧异,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青年一点都不讲义气地抛弃了正翻白眼的阿楚,就直接这么走过来,斜光拢过窗子,照得他身形挺拔,芝兰玉树。


 




 


  “陛下——”他喊。


 




 


  这调是一回三转,九拐十八弯,配着对方灵动的眼神和那得意的模样,就差直接用饱蘸墨水的毫笔,于脸上直接写上“不怀好意”四个大字了。


 




 


  “何事?”


 




 


  燕王不动声色睨他一眼,只觉着当初的自己真当的起“祸害”二字,兴风作浪无端生事的确个中好手,心里这般想着,回应也冷冷淡淡。偏常年戾气横生的眉角攒出一道掩不住的柔软,连带着柔和些许的唇角,都出卖了他的心思。


 




 


  不过口是心非。


 




 


  “无事就不能唤了吗?陛下昨夜方才做了坏事,今日就不认账了?”世子本就是个玲珑剔透性子,又怎会看不出燕王腹中真意,便屈肘一支,歪歪斜斜倚他案前,端着他的杯,喝着他的茶,兀自说些逗乐的俏皮话,“罪证可还在这呢。”


 




 


  于他抬手间,一根红绳将那“罪证”系他腕骨,玲珑小巧,叮当作响,刹是可爱。


 




 


  昨夜不过是两人忽起兴致,便以铃铛为媒,过招拆招。败者,只需戴上一日即可,如今又来兴师问什么罪?


 




 


  “愿赌服输。”燕王轻飘飘送去一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着实令人牙痒。


 




 


  世子抬头瞧那帝王神色,本想打趣一番,话语过半却为容颜所怔。他曾在晨光处绽的时刻,见过婢女柔指涂染黛色,以这世间最冷峻的颜色勾他眉,画他眼,掩七情,去六欲,最终才有展于世人眼下的燕北帝王、草原鹰狼。他曾笑言他一如掌中龙雀,气势逼人,不可方物,虽得了一番教训,却也不改心思。


 




 


  当老天爷同一人开了第一个玩笑,这接二连三的玩笑想来也不算太过令人惊异。要知道这世间能遇到一人,能够知你所知,想你所想,思你所思,与你一般无二,本就是天大的玩笑。


 




 


  他这般想着,狭眸微眯,茶杯在指间打个转,不说其他,只面上笑道。“陛下好歹舍命陪君子一回,本世子一人戴着多没意思。”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燕王满腹拒绝的话刚打了个草稿,留在舌尖未曾道出,便因着世子的动作打了个恍,他蹙眉,看见对方用那弯弓射马的手握住他的茶杯,缓缓于掌中转悠一圈,也不知有心无心,偏停在留有水渍的杯口以薄唇印之,一口饮去,笑言。


 




 


  “这玩意儿我向来是觉着苦的,喝一口就舌苔发麻,如今尝过陛下的茶,却感觉甜极。”


 




 


  他说着,目光斜来,笑得越发肆意。


 




 


  这人...


 




 


  


 


  他看着他一双浸满笑意凤眸,觉着方才想好的东西,就忽然说不出口了,只轻叹口气,道。


 




 


  “罢,且容你一回。”


 




 


  次日燕王临朝,诸臣皆疑听见银铃作响,心中惶惶。旁侧有熟人大胆问询,见那帝王弃了惯常的窄袖王袍,换以长袖拢腕,似笑非笑,道。


 




 


  “一时不察,竟叫狼崽子爬头上了。”


 




 


  罪归祸首正四叉八仰躺在龙床呼呼大睡。


 


 


 


 


 


 


燕洵太可爱了,忍不住刷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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