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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编年史 - @可以的_这很万娘 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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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_这很万娘
:“ #雨落千载共白头# #盗墓笔记# 


吐血整理!千呼万唤使出来的《盗墓笔记编年史》总算编出来了!!!!


这里是盗墓笔记1-8的部分,明天往后开始整理藏海花沙海和各种短篇!!!!!


尽量不遗漏!!!之前的内容有做部分修改,因为三叔后来有慢慢补充一些内容,


所以我会不停的对之前的内容进行修改!!! ”


 


 


 


 


 


 

龙王叶

我是谁我在哪:

负责下雨,每次下完雨就回海底瘫着。




【玥洵】似是故人来(甜虐文写手挑战

山鬼谣:

玥洵·似是故人来


*这是微博上一个甜虐文写手挑战,要求是用虐句子为结尾写一篇甜文,或者,用甜句子为结尾写一篇虐文。


*我选的句子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看完你们就知道这一句是甜还是虐了|ૂ•ᴗ•⸝⸝)”


*有原创人物




宇文玥到达燕国边陲一个小镇时,天空开始下雪。


他孤身单骑,白马素衣,面无血色,提缰的手被冻得青紫,腰间的剑在寒冷中结出一层薄霜,胯下的马因为冷而不耐地来回踏动马蹄。


宇文玥遥遥望着这座城,良久,心里盘算着,入了这城便就是正式踏入大燕的国土了,从此处过驿,走燕华道,若快马加鞭,两日可达燕帝都城下,赶上目前风雪交加,再多半日,也可到达。


不知道,自己还来不来得及赶上燕皇出殡的祭典。


消息传来得晚,自己知道时已来不及去他灵前吊唁,如今他出殡在即,十里长街,漫天飞雪,再送他人间最后一程,总归也算是道了个别。


即便这从来不是宇文玥想要的告别,但世事无常,当离别的号角在耳边吹响,就和万军阵前冲锋的怒吼没什么区别,冲锋号不是在提醒你或者询问你,“战争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相反它不过是在向你通知一个事实,“战争开始了准备好迎接死亡吧”。


宇文玥不怕死。


当大燕皇帝宾天的消息传来时,他面色如常,并未言语,只是夜间在书房生生坐了一宿,清晨双眸血红,挑了马厩里最快的马,寒冬腊月,连御寒的大氅都忘了穿,马蹄飞扬间便策马而去。


他是不怕死。他只怕那个人先他而去。


宇文玥行在城中的大街上,目之所及的建筑皆挂了白绸白花,檐下的灯笼也全是白色,连路人也都是素色衣衫,难见彩色。整个小城在雪中静默着,笼罩在一股沉重的吊唁氛围中,为遥远帝都中那个早逝的君王而默哀。


宇文玥快速穿过小城,策马扬鞭,马蹄下雪沫翻飞。他硬生生在一日半内,赶完了两日的路程。


只为了再看他一眼。哪怕是灵柩也好。


他在城外下马,步行而入。这座他曾经征战曾经统治曾经生活过的皇城,宇文玥今天要亲自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满城肃穆,冥纸漫天。梓宫过处,百姓跪伏。


宇文玥立在塔楼上,恍惚中时光倒错,竟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艳阳天,初来长安的燕质子策马奔过长街的飒爽英姿。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年,目若沉星,骨若刀裁,笑起来会露出好看的牙齿,暖过春季长安城里最和煦的那一缕风。


宇文玥望着塔楼下绵延一整条街的送葬队伍,身体里一片冰凉,飞雪卷起冥纸四处飘散,焚烧的烟气和香烛的香气驱散了这个季节的些许寒意。


宇文玥扶着栏杆有些站不稳,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具金丝楠木棺上,指甲深深剜进栏杆木头的纹路里。


骗人的吧。


燕洵。


骗人的吧。


你是在骗我吧。


宇文玥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手一松,顺着栏杆无力跪倒在地,膝盖被冷硬的地面磕得生疼。


曾经那么骄傲不驯的人,血海腥风中拼杀出来的少年,一身傲骨,天生逆鳞,如今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具棺木之中,被二十四人抬过这条皇宫前最富丽热闹的街道,去往那山川丘陵之中寒冷孤寂的长眠之所。


宇文玥心痛得快要流泪。


这不是他梦中想象过千百次的重逢。这不是他过去现在将来爱着的那个少年。这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燕洵应该有的模样。


宇文玥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他才发现,原来燕洵,已经离开他那么久了。


人间已没有他的踪迹留存,他若再想见他一面,只得到黄泉路上去找他了。可是宇文玥不知道燕洵是否还恨自己,如果不恨,那燕洵说不定会在忘川河边等他,倘若还恨着,那两人,只能等到下辈子茫茫人海中再见了。


如果还能彼此认出的话。




燕洵听到自己死讯时,正在邻国的酒肆里喝酒取暖。


他听说自己棺木出殡那日十里长街跪满了百姓时,端着酒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我活着的时候没几个人待见我,死了倒挺风光。”


千秋在一旁喝着一碗热粥扒拉着咸菜,回应他。


“你好歹是燕皇,总要讲点面子,不然丢的可是大燕的脸,那些老不死的才不乐意呢。”


燕洵又一杯酒下肚,微咳了一下,手下却又不紧不慢给自己满上,被千秋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你别喝了。你这两天喝太多了,想死也不带这样的。”


八岁的男孩子抢了他手里的杯子又把酒壶也顺道收走,挥手招呼小二上一碗热粥再热个菜。燕洵发笑,单手支颌歪头瞧他,“千秋,本该是我照顾你的,怎么反过来了。”


瘦小俊秀的男孩子瞪他一眼:“因为我很聪明,你太傻了。”


燕洵闻言笑得更开心,千秋往嘴里塞着菜见他这样心里却愈发难受。


“就说你傻!不是要去找解药吗,中了毒还那么开心做什么……”


“……”燕洵敛了神情,舀了勺白粥送到嘴里,细细咽了,才说,“就是中了毒我才开心啊。”


千秋不语,端着碗也不说话了,低着头眼睛有点红,良久,一两滴液体砸到男孩的碗里,千秋抬头哭着跟他说。


“你最讨厌了。我讨厌你。”男孩子泪流满面眼红得像兔子。


燕洵无奈地摇头笑笑,伸出左手给男孩擦泪。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想赶紧死了逗你开心么。”


千秋泪珠子落得更凶,放了碗扑到燕洵怀里,哭湿了燕洵的衣裳。


哭完了还得继续赶路,一大一小两个人从北走到南,遍访名医,却始终没找到能解燕洵身上毒的良方。而当年给千秋毒药的那个人,也早已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燕洵的身体每况愈下,终日畏寒,稍微吹风受了冷便咳个不停,上个月还跟千秋说,眼睛有点看不清东西了。吓得千秋跑了半个城的医馆找大夫,大夫诊了脉开了药却也只说这眼疾来得蹊跷,怕是没什么好法子。


冰雪初融,春意阑珊乍暖还寒之时,有天,燕洵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想今天醒得真早天还没亮呢,后来才发现,不是天没亮,是自己瞎了。


想明白这点之后他又笑了。看来那毒发作得挺快啊,马上自己就可以死了吧。


千秋大概是哭了,他看不见,只能听到那孩子抽噎不停的声音。燕洵伸手招千秋过来,握住男孩子还算细嫩的手,裹在自己由于长年握剑而粗糙的手掌里。


“记得我说过是在何处收养你的吗?那里是你的家乡。曾经被我杀掉的你的亲人朋友都葬在那里。我死以后,你可以把我的头割下来带回去祭祀亲族,告诉他们你给他们报仇了。”


男孩子不说话,只顾着哭,边哭边摇头,想到燕洵已经看不见了,便反过来用力握住燕洵的手。


“你现在不能死!当初那个坏蛋给我毒药的时候明明告诉我是慢性的,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快……呜呜呜,你不能死……”


燕洵被困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他想抱抱这个当初他从被屠村的废墟里捡回来的孩子,告诉他,堂堂七尺男儿,不必为亲人之外的任何事掉泪,现在他的亲人都为自己所杀,就更不必再为什么人而哭。灭亲之仇得报总该是值得开心的事。他缓了缓,自己当初大仇得报的时候开心吗。那么大的事,不成想现在竟然不记得了。


“千秋,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就那么一点儿大——”燕洵抬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一小臂长,“可是你看你现在,都那么大了。”燕洵慢慢地说,“可即便我把你养这么大,即便你亲人死去的时候你没有记忆,有些仇你也不能忘,有些人你也不能放过。比如我。”


“我养你可不是没有目的的,从你会跑会拿剑开始,我就巴不得你快点长大找我报仇呢。”燕洵的手渐渐被男孩子捂热了,他轻轻一笑,伸手磕磕绊绊地摸上男孩的头,动作是一贯的温柔,和外界传言中暴虐的君主一点都不像,“别再哭了,我教你那么多东西没见你学会,哭倒是无师自通了。长这么大,上树偷鸟都不敢,以后……”我不在了,你可要怎么办呢。


燕洵没有再说下去。


当初收养这个孩子是为了日后给自己一个了断。现在看来,到像是白捡了一个负累了。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呢……我知道我该恨你的,可是我并不恨你,先生教过我,乱世中无人有罪,也无人无罪,即便我杀了你,这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死去的亲人也不会回来……”


燕洵没有想到千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无人有罪,也无人无罪……”燕洵脑海里依次浮现过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那些人,有战友,有朋友,有敌人,有百姓。他们一一死在他冰冷的刀刃下,成为这个和平时代崛起的牺牲品。


“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呢,他们怎么办,活着的人不为他们的冤死而报仇,他们九泉之下会不得安宁吧。他们会带着生前的怨气和仇恨徘徊在这世间,日日夜夜痛苦煎熬。”


“……所以我才给你下毒。”千秋伏在燕洵膝头,像从小到大在燕皇宫里那样,“我下毒,是为了报仇。现在我要救你,是为了报恩。你毒解了,我们才算两不相欠,你若是死了……那我就是欠着你一个恩情。一辈子。”


燕洵也习惯性地去摸男孩的头。以前在燕皇宫,他看折子看累了,千秋背书背累了的时候,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休息。从千秋三岁开始,他便找朝中最好的武将教他骑马射御之术,千秋却不知怎的偏爱礼乐诗书,性子还软,一点也不硬气。朝中一些担心自己将这个捡来的野小子立为储君的大臣,也日日催自己充实后宫,早得龙子。


如今自己佯装病逝,暗度陈仓离开皇宫,千秋也失踪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大臣还不知如何谋划着颠覆朝野呢。


燕洵思及此处,胸口一股腥气上涌,侧身剧烈咳嗽起来。千秋慌了神,看见燕洵竟生生咳出血来,落在白衣上宛如冬季点点红梅。


开春以来,许是暖了,燕洵的身子骨在日复一日中药的调养下,稍微好了点,虽然眼依旧是盲的,但面色总归不是那么苍白了。


春夏交替之时,燕洵又去了一次长安,这次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了千秋。上次自己独自去长安,千秋气了好几天,燕洵回来后哄了许久都没哄好,最后答应以后再带他去一次才算完。于是这次,燕洵便带着他来了。千秋说可以再等等,等他身体再好一些。燕洵心里却知道,自己已没多少时间好活了。总归父子情分一场,他总不能欠着这孩子一个愿望。


他们在长安待的最后一个晚上,燕洵带他去了烟雨楼听曲,听到快结束,燕洵让千秋去后台找老板娘商量件事。于是那晚,烟雨楼的客人在原定最后一曲结束后,见台上又拉起了白色帷幔,摆上了一架琴。一名白衣公子大概是眼盲,被一名男童牵引着坐在琴前,手抚上了琴弦。


那夜最后的额外一曲格外动人。那琴音空灵如雨落清泉,哀婉如孤雁失群,曲调悠长,抑而后扬,收尾时如同春季洋洋洒洒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在听者心中洒满怅然愁绪。


宇文玥当时就在烟雨楼里。


他坐在视野最开阔的一间雅座里,琴音起时,他抬头向那白衣公子望去,视线落在重重帷幔后那个模糊抚琴的身影上,手一抖,杯中酒洒了一地。


宇文玥起身走近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却被那丝丝入扣的琴音钻进心底去,缠在心上那道经年不愈的伤疤上,又痛又痒。


他事后找过那个白衣公子,竟无一人知道那人去向。他就像是一阵风,吹来长安,带来一阵令人心碎的曲调,又随风而去。


不知何来,不知所往。




燕洵没能撑过这年冬季。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把千秋叫来床边,将一个物事给他,嘱咐他必须等自己死后再打开。


夜半,院子里今冬第一枝腊梅开花时,大燕燕皇,真真正正地死去了。


这一回,没有万人恸哭,没有长街送葬。


燕洵安安静静地躺在雪层之下深深的土地里,地面上是一个小小的土堆,和一树正开得烂漫的腊梅。没有碑。


千秋打开那个包裹。


里面竟然是大燕传国玉玺和一封遗诏。


千秋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年来江湖上一直有人在找他。因为大燕那些臣子没有传国玉玺,自己又失踪,他们便以为是自己偷了玉玺跑了。怪不得大燕至今一年多只有一个摄政王而没有扶持任何人登帝。


原来如此。


燕洵真是死了都不会让人安宁。


千秋跪在坟前。微微笑着,却渐渐泪流满面。


你终于是死在我手里。我也终究是欠了你。




宇文玥听闻,大燕新皇登基了。


是先皇的继子,拿着先皇遗诏和传国玉玺,带着朝中先皇埋伏好的一批拥护他的人马,坐上了那天命之人的位子。


新皇不过九岁,却天性仁爱,在辅政大臣的辅佐下,施行仁政,宽厚待民,一改先皇冷酷作风,颇得百姓拥戴。


宇文玥想。这真是燕洵教出来的孩子吗。转而又想,这确实是燕洵教出来的孩子吧。当初倘若一切变故都不曾发生,燕洵也会成长成这样一个追着阳光执着向上的人吧。


七年后。


燕皇访魏。


谈完政事之后,燕皇罕见地来找宇文玥喝酒。


宇文玥见着眼前的少年帝王,一瞬间精神恍惚。


燕千秋明知这人是被勾起了往昔回忆,也并不点破。两人酒过三巡,燕千秋曲兴上来,当即提出要弹一曲助助兴。这哪里合规矩。宇文玥拦没拦住,劝没劝服,最后只好由着他去。


琴音乍起,顿生波澜。


宇文玥觉得这曲耳熟得很,似乎很久之前在何处听到过。他不禁沉迷其中,待曲终之时,他竟已红了眼。


他想起来了,七年前的烟雨楼里,有位白衣公子最后弹了此曲,荡气回肠,技惊四座。


“这曲子,陛下从何处学来?”


燕千秋双手按在弦上,抬头看他。


“此曲乃先皇所编,除了我,不曾传于外人,宇文先生是在何处听过吗?”


“……这曲子,有名字吗?”宇文玥心头闪过一个模糊的不可思议的念头。


“……宇文先生可否先告诉我一件事?七年前的二月初三,先生在何处?”


宇文玥略一皱眉,不知燕千秋为何会问这事,毕竟七年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七年前二月初三,他倒记得很清楚。


“那日是我大婚之日。”


燕千秋闻言一愣,从怀里掏出一条褪了色的红绳,上面坠了个小小的玉石,递到了宇文玥面前。


“那先生可曾认得这个?”


宇文玥睁大了眼睛,颤抖着双手接过,这红绳,他哪里只是认得。这是七年前他和星儿新婚当晚,分发给到场每位宾客的小礼物。


“这是当时婚宴上的宾客才会有的,你怎么……”


燕千秋唤人收了琴后屏退左右,喝了最后一杯茶,说道。


“现在我可以我告诉你了,那首曲子,名叫,似是故人来。而这条小玩意——”燕千秋顿了一顿,“是我在先皇遗物里找到的。”


宇文玥握住那条褪色了的红绳,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卷起惊天骇浪,将脏腑心神一齐搅得天翻地覆。他沉默良久,才注视着眼前年轻的燕皇,嗓音沙哑,像含了万千沉痛心绪在其中,难以自拔。


“燕……先皇他,在出殡那日,确是死了吗?”


燕千秋望着明显被即将发现的真相击倒的宇文玥,轻轻摇头。


“那现在呢?”宇文玥死灰样的眸子里燃起一丝希望,燕千秋却不得不亲手熄灭它。


“先皇已逝。宇文先生节哀。”


宇文玥踉跄着站起来。


他已经不再年轻,也很久不再有冲动去做什么事,这几年光阴似水,他的时间却仿佛一直停留在八年前那个飞雪的冬季,他在燕都城高高的塔楼上望长街上送葬的队伍,看众人抬着那一具灵柩前往一个遥远孤寂的终点。


他的时间就停在那里了。


他的过往他的未来他的爱和恨都已在那时陪着那具棺木葬入了深深的地下,再不见天光了。


即便他现在得知,那只是一具空棺。也无法再改变什么。


他到最后,也没能见上他一面。


没能说一句“对不起”也没能说出口那句“我爱你”。他到最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恨他。


但也许是不恨了吧。


“义父那时身体抱恙,眼睛不好,他悄悄去找你,大概是想,趁着眼睛还能看见东西,最后再见你一面吧。”


燕千秋走时留下一本琴谱,是燕洵亲笔绘的琴谱。扉页轻飘飘写了个洵字,末页写的是曲子的名字。


似是故人来。




这是燕洵死后第七年的初秋。


大燕燕皇燕千秋治下政通人和,河清海晏。也与旧敌邻国大魏重修于好,商贾互通,珠联璧合。


人们记忆中,乱世已结束很久。那些曾在乱世中显露锋芒金戈铁马打天下的勇士,也渐渐消失在人们记忆中,只在酒楼茶馆的说书先生口中流传。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了。


他们活在跌宕的乱世里。有人消亡于乱世,也有的人,撑过了那段绝望曲折的道路,见证了新时代的来临。


乱世必将有人终结,新时代也一定会有人开启。


终究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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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解红尘:

啊!

庆杯:

虽然我是个小透明……但是既然如此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停更复习考试了?
要不然我搞个微信公众号然后再那上面更新?
不过会有人追到微信上吗………要是没有的话,微信公众号弄起来似乎还很麻烦呢ORZ……
小天使们给点意见?要是答应我可以追到微信上的请评论吧,怕麻烦打个数字就行,我看看人数再说╮(╯▽╰)╭

献给我所有喜欢的人,和喜欢我的人。

夭寿啦王耀死活要娶我!:

我希望,我喜欢的太太在三次元没有烦恼事事顺心,不用每天熬夜操心成绩是否会下滑,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各种各样好玩的脑洞时都会有时间把它们写下来,就算会遇见挫折但总能有惊无险,内心充满对生活的期待,相信世界始终是美好的,努力总能带来回报。

我希望,我喜欢的太太不会错过任何美好的事物,无论素颜还是化妆都美上天,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像风一样来去自如,在变得老成之前有快乐得一塌糊涂的回忆,有一群要好的朋友,喜欢的口红色号永远都有货,喜欢的衣服永远买得起,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嫌她烦。

我希望,我喜欢的太太能做个潇洒的人,不被任何人所牵绊,用心的付出总能收到等价的回报,被更多人赏识,但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写自己想写的文字,或者画自己想画的图,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而不会被别人指手画脚恶意揣测。

希望她有满格的WiFi和用不完电的手机,有顺手的键盘和内存强大的硬盘,不会有未完成的作品一手抖删除的绝望。

希望她讨厌的人不会在她面前碍眼,希望她不会有痛苦的瓶颈期,希望她能随心所欲挥洒自己的才华,希望她混圈的行为被家人理解,被三次元的交际圈包容。

希望她走过半生,归来仍是当初的模样。


【洵玥】西凉旧史 终章

又踏杨花过谢桥:

终章


 


葫芦口一战,只见于《凉史》帝纪第十二,乃是由西凉王亲口所述,史官落笔。


 


大魏柱国将军宇文泰,率二十轻骑与突厥和谈,出白银五十万两,绢布三十万匹,粮三十万石,绝不割地。


 


宇文泰退回葫芦口。


 


突厥人大怒,举兵相逐,将军言道,得宇文泰头颅者,赏银五万两,拜千户侯!


 


二十万突厥大军皆入葫芦口,但闻轰然巨响,谷口参天古木倾塌,而大火冲天而起。


 


突厥人眼前,是扯了胡子的宇文怀,还有三千烈云骑。


 


葫芦口地形极为狭窄,突厥大军根本施展不开,于是连忙后撤,然而谷口大火,拼着从火海中冲出来的非死即伤,哪怕安然无恙者,眼前又是西凉军队的马刀。


 


彼时,天上落雪,人间有火,火外是刀锋。


 


远处立着的,还有个着轻甲披厚裘的宇文玥。


 


柔然五万军队按兵不动,而斛律岸拔刀,他定定的看了宇文玥许久,忽而归刀入鞘,言道:“待宇文将军平靖四海,斛律家必举族归顺。”


 


继而率兵,回柔然,又往西处迁去了。


 


宇文玥听得见人声惨叫和大火烧灼树木与人肉时候发出的噼啪声响,他再一次想起那位骨殖如今已埋于崇虚寺浮屠塔内的老僧的声色俱厉,他说宇文玥,你不怕下地狱吗?


 


太平寺那一场火比之眼前又算得了什么,眼前,才是人间地狱。


 


手掌翻覆之间,二十万条性命灰飞烟灭。


 


宇文玥长叹,漆黑一片的眼前逐渐显露出白色光芒,他朦胧之间,看见滔天火海之后关山千叠,天际白云倾压下来,覆盖住整个江山。


 


他胸口有浊气,缓缓吐出,终于,合上了眼。


 


月七立刻冲上前去,接住宇文玥轻飘如白羽的身体,他冷眼看向冲过来的燕洵,后退了三步。


 


他说,公子只是太累了。


 


 


次年春,宇文泰废魏恭帝,披黄袍,易国号为周,都长安。此时天下将平,柔然西去,突厥北归,北齐连战连败,南陈退缩一隅。


 


宇文怀踏进大将军府的时候,瞥了一眼跪在府前的老熟人,他一时兴起踱步过去,问:“跪了多久呀?”他笑眯眯的:“用不用我派人给你送点吃的喝的被褥什么的?”


 


燕洵不语。


 


宇文怀冷笑一声,大步踏入府中去了。


 


宇文玥正在喝药,自西凉一战,他昏迷三月有余,直到一月之前才转醒,彼时宇文怀在他床榻之前声泪俱下:“我刚带着你回朝就被二叔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很惨的!你要再不醒,我一定会被他送去喂老虎。”他惨兮兮看着宇文玥:“讲道理嘛,是谁把他儿子带回来的?”


 


“你还笑?你竟然还笑?”宇文怀非常心痛:“我这是代你受过你知道吗?有点良心成不成?”


 


彼时宇文玥非常不走心的拱了拱手:“兄长,多谢了。”


 


“谢字不够。”


 


“兄长还想要什么,尽管去取。”宇文玥眉眼含笑,甚至还有些期待的看着宇文怀,仿佛是好奇他这位哥哥,还想拿走些什么。


 


宇文怀定定看了他半响,也是一笑,说:“我要的你大抵是不会给了,算了吧。”


 


现下宇文怀一进房间,先在炭盆之前烤的暖和了些,又几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宇文玥额头的温度,他一边忙活着,还和宇文玥闲扯淡:“皇叔不容易,将军还有卸甲时,坐在那皇位上的,可是一生一世,都要被囚在黄金笼里了。”


 


“轮得到你,轮不到我,”宇文怀笑:“在此桩世上最悲惨的事上,我胜你一筹。”可谓是十分得意。


 


“兄长不欲与我再争上一争了?”


 


宇文怀接过空了的药碗,笑嘻嘻讲:“等我什么时候有兴趣了,再陪你玩玩吧!”


 


“东边战事如何?”宇文玥身体未愈,因而被特准不必上朝,往来消息也被月七尽数拦下了,一点都不愿让宇文玥再耗费心思,只有宇文怀或是元彻来探望时宇文玥才能从他二位嘴里艰难的问出点消息,就这样那两个还是十足的不情不愿。


 


“元将军大捷,”宇文怀撇撇嘴:“你可以考虑考虑替他向皇叔讨要什么赏赐了。”


 


此时斛律石插着手从门外晃进来:“西凉王还跪着。”


 


“他哪里还是什么西凉王?”宇文怀不以为意:“昨儿皇叔给他封了个明威将军,我猜,再过几天,他就要收拾包袱滚去南边去了。”


 


斛律石从善如流:“明威将军已经跪了三天了,老师见他吗?”


 


——不见。


 


宇文怀笑的开心,被宇文玥瞪了一眼,才敛了笑容,严肃说道:“他这一去,未必就能安然无恙回来,你……当真不见?”


 


“不见。”


 


明威将军在大将军府前长跪七日,第七日惊蛰,长安落雪。


 


——不见,不见,不见。


 


惊蛰之后,明威将军奉旨南征,一去几载日月,再后来他在边疆听闻宇文泰崩,新帝即位,年号天和。


 


已为君臣。


 


皇帝登基,竟不修陵寝,好像当真要如当年所言,待河清海晏之事随意葬在邙山之上,叫他人,连块碑也寻不见。


 


再之后南方兵乱已定,明威将军得胜回朝,心想巍巍大殿之上,他二人终于得以相见,因而满心欢喜,快马加鞭至长安远郊,却听闻皇帝御驾北征去也。


 


不见。


 


三年复三年,他二人之间往来唯有圣旨调令,如君如臣,再也,没有谈过爱恨。


 


END


 


 


本来不应该这么草率完结的


但我真的写不下去了


希望大噶不要想殴打我 我觉得锅是cq编剧的 手动再见.jpg

【洵玥】山海

非常美的文章,非常美味。甜蜜的不可思议。 @二万里 要寄刀片,请找他!

二万里:


燕洵进屋的时候,宇文玥屋子里还烧着炭火,三月的天里烤的暖烘烘的。


屋子的主人像往常一样,在案前正襟危坐,只是今次没有读书动笔,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刁钻诡计。


燕洵进来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燕洵倒也不生气,他径自往屋角去,照例先去拢火。他和宇文玥多年至交,早不需要主客之间那些迎来送往的规矩,只是他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


燕世子看了宇文玥一眼,那人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于是撇撇嘴,往一个小号的熏笼里扫了些麸炭,又从炉底捡块快烧尽的炭渣进去。


这人真是精得可怕,恐怕是早料到自己所来何事,才故意装没看见他的。


燕洵求人是生手,生火却是熟手,拨拉几下吹开浮灰,那炭屑也就着了,明灭着,星星点点闪着炽红的光。他拎着就往桌前去,把熏笼磕在桌上,故意发出砰的一声。


宇文玥惊了一下,几乎就要抬头去看。他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随即就被他本能地压住。


他如今尚在病中,雪玉狗一劫为救星儿,引寒气入体伤了肺腑,一直没全好,在地窖中又受了寒,旧疾复发,精神不济,本就难集中,方才正在出神,竟没反应过来屋里来了人,于是一边在心下埋怨月七也不通报一声,一边在细细去听那人呼吸。


果然是燕洵。


视线的黑暗中他看不见人影,只觉得一阵温和的暖意从近侧传来,徐徐散开的热度熏蒸着他冰凉的双手和露在外边的手腕,宇文玥不禁有点想笑。


除了燕洵,谁还有这么无聊。


“喂,冰坨子,”燕洵挑眉,看着他仍旧低头不知所思的友人,“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宇文玥掩饰地轻咳了一下,此次眼疾复发的事情他交代下去对外保密,当然也没告诉燕洵。如今风雨将至,帝心难测,陛下恐有心对定北侯发难,只苦于找不到证据,还得依托他宇文家的谍纸天眼。


他若无事,尚还能拖延些时日,劝燕洵早日回燕北去,多少还有一线生机;若被人知道了他如今眼盲,报到魏帝那里去,这谍纸天眼,恐怕就要成为别人手中杀人的刀了。


燕洵与他相熟,宇文玥打定了主意要瞒他,七八成把握也难有,于是便伸手到一边书堆,抽了一卷竹简,在面前摊开来,摆出一副要看书送客的架势,才道:“燕世子。”


这算是与他打过招呼?燕洵满是嫌弃地想。


听他又说:“我说过不见客。你来干什么?”


燕洵当下就顶回去:“客?你说这里谁是客?”他停下来,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一圈,也趁机将这屋子里里外外打量个遍。


此时天光将暗,木炭在炉中安静地燃烧,窗外许是前两日刚修整过绿植,没有什么蝉鸣鸟趣,平时歇在架子上的那只聒噪的小鸟也不知到哪去,一时间满室寂静。


这人倒真是拿自己不当外人。


宇文玥不说话,嘴角微动,像是撇嘴,又像是想笑,倒让燕洵不高兴起来,于是正色道:“冷公子,我知道你人贵事忙,不过本世子今天来,当然也是有事要找你帮忙了。”


宇文玥早料到他这一出,有些头痛,又有些哭笑不得,拒绝道:“如果你说的是星儿的事,那世子还是请回吧。”


这个冰坨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拒绝得又直接,又生硬,气得燕洵拍了桌子。


“诶我就不明白了,宇文玥,不就是一个小婢女?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情分,一个小婢女你也不肯给了?”


宇文玥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八风不动。


“星儿是我贴身之人,你应该知道的。”


“知道啊,”燕洵理所当然地说,“哎呀我不嫌弃。”


宇文玥哼了一声,“我嫌弃。”


这天简直没法聊了,燕洵想暴走,干脆一屁股坐上桌子,耍起赖来。


“冷公子和我们这些俗人不同,反正你也嫌弃了,倒不如一纸释奴文书,把小野猫给我?”


宇文玥冷着脸,心说,我是嫌弃你。


“不说话?不说话那就这么定了?”


燕洵的气息追过来,凑在书简上方,想是在看他,宇文玥心里一紧,若无其事地把脸瞥到一边。他给他这玩闹性子闹得心里毛毛的,生怕他看出自己眼睛的问题来。星儿如今身份成谜,仅凭她体内那股霸道内力,就不仅是一个奴婢那么简单。退一步讲,普通侍婢也就罢了,燕洵定不会亏待她,只是星儿,摸不清她的底细,他又如何能放心把人交出去?


于是只说:“不给。”


定北侯日前大败柔然,得胜而归,陛下却是疑心日重,朝中局势暗流涌动,山雨欲来,只是谁都不说罢了,也就只有他一个看不透。燕洵正盯着他,那视线凝在皮肤上仿佛实质,宇文玥叹气,他心里烦,燕洵觉不着危险,他却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于是硬邦邦道:“世子还是尽快回燕北去,草原上天高地广,别说小野猫,纵是小野狼,也是有的。”


燕洵被他一番挖苦,宇文玥拒绝的次数多了,也是急了,一把抓住宇文玥手腕,宇文玥眼睛虽盲,功夫却还在,一振袖格开他的手,就只听燕洵怒道:“燕北、燕北!宇文玥,你道是这偌大一个长安,容得下你宇文玥,就容不下我燕洵是不是!”


“我告诉你宇文玥,我不回燕北!我带不走星儿,我就留在这长安!”


留在长安?


为一个侍女?


这话太混,不管他是闹气还是真心,宇文玥都气得胸中气血翻涌,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把他打醒。


燕洵甩了手要走,被他劈手一把拽住胳膊,燕北人弓马起家,常着胡服箭袖,比他宽袍广袖方便许多,宇文玥看不见,一时不稳,被他反手一掌震开了,迎面接来就是一刺,劈,扫,勾,摆,两人俱是气急,半点没有留手,转眼在屋里走起招来,拳脚交加,肌骨相撞砰砰作响,搅得案上锦帛乱舞,墨点四溅,又从桌前打到了中厅。


论武功,宇文玥身为谍者首领,要高出燕洵一筹,可如今尚在病中,身体未好,加之失明,数十招后自然落了下风,被燕洵大力一掌拍在肩上,麻了半边身体,气息难继,又怒急攻心,顿时气得咳嗽起来。


燕洵吓一跳,赶忙收了势,他虽然不满,到底也不是心硬如铁,他与宇文玥相交十余年,知道他自小身体就不好,也顾不得他们刚才还在吵架,赶紧伸了手去扶他手肘,却被他一侧身躲开,咳得站立不稳也不看他一眼,更别说让他扶了。


燕洵没奈何,叹口气,宇文玥这人从小虽称不上是睚眦必报,但也是大事小事心里门清,肯定还记仇呢。


原本是他先动的手,倒像是自己理亏了。


事已至此,他也再生不起气,赶紧去他书案上给他提壶倒水。方才打斗间翻了个杯子,一页薄绢打湿了,黏在竹简上,燕洵随手扯过来,擦桌上的水,忽然顿住了——那书简还是宇文玥刚放下的样子,摊开的规整端正,不偏不斜,却是倒放的,简上的篆字,从另一个方向看,扭曲成了一个个奇异的符号,燕洵有些不认识了。


一阵凉意从他的背后升起,爬到了脖子根,燕洵微张着嘴,不可置信,缓缓转头,盯住了宇文玥的方向。


宇文玥还在咳嗽,胸中难平的气息逼红了他的眼角,面颊上也蹿上薄薄一丝红,他受了一掌,气息走岔,病中肺气又不足,咳起来十分辛苦,像是肺也要被他吐出来。燕洵盯着他薄薄一片侧影看,那人十分敏锐,察觉到视线,倏得扭过头来,却在一瞬间垂下视线。


他是大魏谍者的头子,本该投来锐利一眼,仅用视线就震慑住任何胆敢窥伺的人。


那双眼睛却黯然无光。


这恐怕是宇文玥少有的狼狈了。


燕洵有瞬间的茫然,也有瞬间的感慨。他既坐实了心中的猜想,又一时百感交集,一种细密的蛰痛从他胸中泛起,不重,却难忍,他拔脚就向宇文玥走去。


宇文玥止住了咳,半垂着眼,正立在原地运功,慢慢平复着呼吸。


燕洵劈头就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


宇文玥捂住了他的嘴。


这青山院里处处机关,隔墙有耳,从大梁谍者渗透的事发生之后,就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这里没有被安插进来的眼线了。


亦或者……




大梁的没有,陛下的没有,祖父手下的人…总是有的。




燕洵却愣住了。


宇文玥的手修长,冰凉,肌骨分明。苍白的指节和指腹上,还附着一层薄薄的,光滑的剑茧。那掌心有些病气的潮湿,拢在他半边脸上,贴在他嘴唇上,鼻梁上,又湿又冷,可他就觉得像火在烧,灼热温度的烙在他皮肤上,一直滚烫的身体里。


燕洵噤了声,余下的半句质问被他吞回肚里,悄无声息。


宇文玥放下手,缓缓吐口气,凭着对自己书房的熟悉,摸回桌边。


燕洵盯着他看,目光如炬。


他提了壶给自己添水,将茶水一气饮下去,又趺坐案旁,许是乏力,便微向后,倚靠在在凭几上。


燕洵的目光有如实质,宇文玥感到如芒在背,不由又坐正了身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同之前那般,摸了书卷摊开来看。


“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


燕洵看着他装模作样,看那拿倒了的书,一副投入的模样。桌上一片狼藉,点墨横飞,白绢玷染,宇文玥手背上微红了一片,原是方才伸手去拽他,不巧碰上了熏笼,烫到了,混乱中他们竟谁也没注意。


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忽然就缓声道:“我不走了。”


宇文玥哽了一下,骂他:“冥顽不灵。”


燕洵不吭声。


宇文玥又问:“你留下来干什么?我说过了,星儿,不给。”


燕洵不做声,他站在原地,隔着几丈长的地方,上下打量着宇文玥。


他见惯了他的隐而不发,也见识过他的机关算计,这人似乎总有他的主意,弯弯绕绕让人捉摸不透,而此时面对宇文玥,他却是头一次体会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和胸中千万言无从说起的感受。


他看不见,仍端着架势,压低了眼睑,装作伏案理事的样子,等着燕洵不耐烦了自己走人。


房里点灯早,明烛已燃了过半。太阳在西斜,从木窗里斜斜透进一柱光。微红的光线里,映着的是宇文玥冰霜一样素白而冰冷的脸,这人的冷淡,疏离,千般借口和万种推脱,也都好像奇异地融化在这光线里了。


燕洵轻轻走上去,拨开灯罩,噗的一声吹熄了烛火。


宇文玥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这回抬了头,失焦的双眼正对着他,不再遮掩也懒于遮掩。


燕洵看着他,仿佛与他对视,忽然伸手抓了那人的手腕,拉他起来,出了屋子。




“干什么?”


熟悉的熏香冲入鼻间,是自己的卧房。宇文玥不知道他又要胡闹什么,但这么多年,这人胡闹惯了,他改不了他,不是也只能受着。


燕洵一咧嘴,道:“天黑了,你该早点休息。”


这胡闹来的毫无根据,西斜的日光洒在身上,带来淡淡的温度,宇文玥不禁抿嘴,微微失笑。


此时还未到卯时,床是冷的,房里也未生火,屋里连个伺候的粗使下人都没有。宇文玥摸到床边坐下,人生病了身上乏,他跟燕洵闹不动了,也不生气,顺着燕洵的话道:“这里是我卧房,世子请回吧。”




燕洵却说,我不走。




“我不走”这话,这些时日宇文玥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总劝他回燕北去,他要么是不以为然,要么是找各种理由不走。他气燕洵的天真,胡闹就罢了,大事上也任性,又何尝不气自己,被缚住了手脚,困守这青山院——进,谍纸天眼就要开锋,彻底成为陛下手中的利刃,身不由己;退,却是退无可退,非但要把宇文家偌大的家业和祖辈的积累都搭进去,还不知又要带累多少无辜性命。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意难平,一时没说话。


只是这局,他却不得不破。


这不正是他最擅长的吗?


宇文玥坐着,脑子里全是计算勾连,出了神,不觉天色都擦黑,身子也冷了,傍晚寒气侵袭,不由又咳嗽起来。


燕洵本在一旁站着看他,见他咳嗽,叹息一声。宇文玥只听得窸窸窣窣布料磨蹭的声音,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便搭在自己身上,燕洵说——




——宇文玥,我留下,给你暖床如何?




帐门处开了道缝,朔风席卷着雪花穿了进来,进来的人赶忙把厚毡的门帘掩上,宇文玥却是醒了。北地的春天一点也不温柔,没有鲜花绿意,鸟趣虫声,暮春三月,外头还在飞沙走雪,便是和冬天也没什么区别。


他支撑着坐起来,身上十分沉重,却不觉得难捱。宇文玥揉揉昏沉的额角,忽然想起这已经是第十一个年头,他来这北地十年,离远在长安灰烬中的那个春天,仿佛相隔了一世的风霜。


月七一身戎装战甲,带着满身新鲜的寒气,在帐边解了甲,又在火边烤热了才过来。他端着一碗药,模样依稀,如同十余年前。


“帐中事忙,咳,”宇文玥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药让其他人拿来就行。”


月七伺候着他喝药,喝罢,又递上一小包蜜饯。


宇文玥摆摆手,示意不要。月七望着他,刹那间红了眼眶。


苦入心,辛入肺,甘入脾,咸入肾,酸入肝,他气血枯涸,早已经对五味没什么敏感,汤药之苦与果品甜润,尝不出来,便也没什么区别了。


世人对宇文玥的评价,都说这位是天生帝星,大将之材,征战杀伐,引千军,立万仞,排挤南梁而破柔然,成就无上功业,假以时日,便可效法始皇,平乱世而定天下了。


而谁人知道,他宇文玥纵是权取天下,也有不敢见之人;哪怕穷兵四方,也有不愿取之地;确实铁石心肠,也有不可忆之情。


而他所有想到的,所有做过的,都只不过是蹉跎在这北地苦寒中,十个年头。


西凉土地,他未取分毫。


月七砰的一声在榻前跪下,膝盖砸在地面,攥住了他衣袖,未语,先哽咽了,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男儿铁一般的面颊滚落下来。


“……公子,月七求您了,回去吧……”


北地苦寒,他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病难除,又岂是回去温暖的南边可以医得了的。


宇文玥看着月七,有些恍惚。


青山院曾养月卫三百人,各个都是为主效命甘愿身死之人,千丈湖一役折损殆尽,主人大恸,不忍,再未补充过人马,如今青山院早已化成灰烬,活下来的那些,全都成了兄弟。


“起来,月七。”


宇文玥扣住他手腕,去托他的手,曾经月七功夫不到家的时候,尚需他分神保护,现在他的手稳如山岳,他却是托不动了。


他又咳了咳,道:“记住你是个将军,不要动不动就跪。”


这是又一个惊蛰,宇文玥却少有的清醒,他看起来精神比往常好上许多,神情松融,眼神明亮,如同秋水。


月七揪着他的袖子,就地哭成一团,坐倒在地上,蹭了不少鼻涕在宇文玥衣上,宇文玥看他这样子,闹心。




他心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他宇文玥此生,功过难评,做尽善事,恶事,常事,非事,不可为之事,杀人如麻。他嘴上说,为天下,为苍生,为大魏,为青山,可是他这个人,纵使生来就别无选择,又有多少,不是为了自己私心呢?




低头一拜平生罪,点剑提刀过太虚。




他终究无言,最后只说,“回去吧,月七。”




燕洵这些年时常做梦,年少纵马,长安风物,父母双全,家姐安康,他与阿楚没有分道扬镳,而是终成眷属。这梦里万般皆有,且多半是好事,直教他醒来愈加孤寂愤恨,倒只是不常梦见宇文玥。


鹿角的图腾还纹在帘帐顶端,这是过去大魏的象征,而西凉王,还住在他父亲定北侯生前的行宫里,仰视着熟悉的帘帐。


燕洵下地喝水,他孤家寡人,阿楚不告而别,和亲来的王后也早已郁郁而终,悠悠的宫铃从不知何处传来,配上北地特有的羌笛和鼓角,十余年如此,二十余年如此,就仿佛一辈子如此,千百年也还是如此。


这时候,他不免又再次想起了宇文玥。


昨晚他梦到了宇文玥,梦到了他们的少时光景,还梦见了千丈湖那人血染的重衣,梦里他嘴唇苍白,而他手心滚烫,他脱了外袍赖在他床上,说要给他暖床——他还看见,那最后的一个夜里,宇文玥最后的一个夜里,营帐外大雪将天地封禁,他披着他送的那件狼皮大氅,骑一匹西域来的汗血马,立在一个小山包上。


那山包不高,向北,却正好望到西凉都城,王都里,西凉王正与他多年的助手,风眠风四爷,商讨着对付他宇文玥的计策。


他略过数千个夜晚,唯独这一晚。燕洵时常在想——不知那个夜晚,宇文玥是否真像他梦中,可是这样度过?


他说不清楚。


他很少梦见他。


他前半生,醒着的时间大半被他人分走,而后半生,多半给了对宇文玥的思虑和筹谋。


只是未曾想,后来竟成了追忆。


而他不敢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燕洵偶尔会想,他梦不到宇文玥,是不是因为,白日不想,夜晚便不梦。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如果人死后有灵的话,那大概是宇文玥知,他燕洵不知——他不想,不问,不服错,不思过,铁石心肠,过他西凉王潇洒日子,都只不过是在怕。




怕他日思夜想,蹉跎白首,那亡去故人,却始终不肯入他梦来。




心有芥蒂,山海难平。


山海不可平。




-完-




大梦归不归,山海不可平。





【洵玥】西凉旧史 章十三

又踏杨花过谢桥:

章十三


 


宇文玥踏入中军帐。


 


他虽精神比前几日好上许多,其实病还未愈,伤也没有好,眼睛也还盲着,身后却跟了三十来个柔然的士兵,斛律岸派去的,大概是生怕他跑了,又或者随手再杀几个将军。


 


如此大动干戈的,斛律岸也只是请宇文玥来下棋。


 


斛律岸执黑先行,还被宇文玥让了五个子,他下棋极慢,每落一手都要费上好些功夫,半局棋下来问宇文玥他下的如何,其实不是很有信心,心里头还有些忐忑。


 


“臭不可闻。”宇文玥评价。


 


斛律岸不是很服气,他将棋面再三端详:“你和我局势分明半斤八两。”


 


“白子入位断”宇文玥道:“将军再看。”


 


是请君入瓮的局,白子一落,闷杀黑子于其中。


 


斛律岸反倒笑起来:“是我输了,”他懒得再下下去,开始收拾棋盘:“明日便要拔营去宣武亭了,我心里不安,于是请将军来陪我下上一盘棋。”


 


“哦?”宇文玥不轻不重的应了:“大魏前来和谈,本是可喜之事,将军为何不安。”


 


“当然是因为你。”斛律岸向后靠在椅背上:“此次和谈,我柔然要的不过是粮食金银布匹,而突厥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了朔方以北的全部城池,这样吃亏的买卖,哪怕是宇文泰肯答应,你也一定不答应。”


 


“原来在斛律将军心中,我是这样小气的人。”


 


“从这里往宣武亭去,必定要过三道关隘两处山谷,”斛律岸继续说道:“我排斥候查探了,也没有发现伏兵。”


 


“既是和谈,哪里会有伏兵。”


 


斛律岸淡淡说道:“但是我却想安插伏兵,宣武亭向南五里,就是葫芦口,是宇文泰必经之地,我若派兵埋伏在此,宇文泰必死无疑。”


 


宇文玥竟然笑了一笑,仿佛谈论的不是沙场征伐,所说的也不是他和他父亲的生死一样:“但是斛律将军绝不会派人这样做。”


 


“我若杀了宇文泰,是给突厥人做嫁衣裳。”斛律岸心中恨恨:“你岂非就是拿住了我这一点?杀阿史那舒,杀阿史那榫,现在突厥领兵的三个呆子只顾着眼前利根本看不到大局,这几十万人的生杀,都落在我手里了,而你心里头一清二楚,我怎么可能让突厥人捞那么大的便宜去?”


 


“我真想杀了你。”


 


“项上人头,等斛律将军随时来取。”宇文玥说的轻松,他摸索着起身,掀开帘帐,月七连忙去扶,而帐外所列几十重甲兵士立刻拔剑横戈,挡在二人身前。


 


宇文玥抬手,手势优雅而好看,恍若分花拂柳一样,拂开了拦在他身前的长剑。


 


剑身颤颤。


 


那持剑的重甲兵士心中大骇,若不是宇文玥收回了手,他几乎再拿不住这柄剑了!他立即横剑再刺,拼上了浑身的力气,朝着宇文玥的后背刺了过去!


 


剑断了,断口在宇文玥方才拂上的地方。


 


他还没有刺中宇文玥,甚至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有碰着,这柄剑的剑身就像冰面被砸碎一样裂了开来,半截坠地,激起一阵沙土。


 


士兵抬眼,他看见宇文玥步步向前,而再无人敢向他扬一扬刀锋、动一动剑刃。或许是因为眼睛不方便,走的很慢,甚至还很优雅,就好像不是走在刀枪剑戟之中,只是偶然路过一片花丛。


 


——留不住他。


 


这世上留不住的东西太多,如今日开谢的花,如昨日刚落的雪,如年年春草,如岁岁秋月。如斛律岸所见的他柔然颓然倾倒的山河,如他幼年时在草原上曾听闻的风。


 


如宇文玥。


 


斛律岸走出中军帐,看着宇文玥一路向前,重甲兵士之后站着个燕洵,宇文玥缓缓走到燕洵面前,听燕洵说宇文将军精神不错,今夜陪我饮酒如何。


 


宇文玥说,好。


 


斛律岸苦笑,他看着掉了一地的短枪残剑,又看着惶惶然跪在他眼前的重甲士兵,想着若不是宇文玥愿意,他怎么困得住他?


 


——可宇文玥又为何愿意被他所困?


 


因为燕洵么?


 


是夜,天将落雪,因而虽到了夜里,天边仍有隐隐的光。


 


燕洵带来的是当日宇文玥放倒他的江山一扫平,还特意解释了这一壶里无药无毒,干干净净一壶酒,还请宇文将军放心饮用。


 


宇文玥接过酒杯,说西凉王怨气不浅。


 


燕洵酒已下肚,应的分外爽快:“当然。”他连饮三杯,抬眼看宇文玥:“若你是我,你恨不恨,怨不怨?”他苦笑两声:“这世上什么都能欠,唯有情分欠不得,何况你我二人之间。”


 


宇文玥不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于是都无话,两人闷头喝酒,直至微醺,燕洵方又开口:“我问你,”他伸手拉住了宇文玥的手腕:“你当真半点私心也无?”


 


其实宇文玥和燕洵酒量都很好,但或许是因为江山一扫平太烈,又或许是因为二人都一心求醉的缘故,面上皆有酡红,已然醉意不浅。


 


宇文玥睁着盲了的双目,虚虚看向燕洵的方向,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什么私心?为西凉王的私心?”他开始觉得这酒犯苦了,从喉舌到心脏,无一处不被浸的全是苦味——他真是厌烦这样的苦味道,活了多久就跟了他多久,大抵是药的味道,却比药还要苦,还要折磨人。


 


燕洵大着胆子说道:“你心里有我。”


 


他通红着一双眼睛,双目之中的感情浓的都要溢了出来,似哭非哭似笑也非笑,又说一遍:“宇文玥,你心里有我。”


 


他说给宇文玥听,也说给自己听。


 


“那又如何呢。”宇文玥低声说道,他眉眼之间现出一二分的温柔色:“有或是没有,能改变什么吗?”


 


——他知道燕洵知道了。


 


——自打燕洵说要随他回长安起,他就知道燕洵知道了。


 


可那又如何呢?


 


燕洵干脆拎起了坛子,仰着脖子一饮而尽,这话他只有喝醉了才有胆子说——百无禁忌的西凉王,唯有这样的时候,丢了胆子,失了勇气,仿佛要丢盔弃甲,又哆哆嗦嗦的,离不开这个战场,他说宇文玥,我竟然才知道,你心里有我。


 


宇文玥笑出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饮酒。喝酒简直像是在喝药,全是辣,全是苦。


 


他能说什么呢,该说是啊,你竟然才知道吗。


 


显得他可笑,也显得他可悲。


 


他甚至想——你不如一辈子不要知道好了,反正这一战过后,大家恩怨两清,两不相欠。


 


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燕洵放下了酒坛子,将宇文玥的左手握在了手心里头,他呼气又吸气,颤着声音开口:“宇文玥,我心里也有你。”


 


宇文玥笑,笑容十分清浅,这一个夜晚他似乎笑了太多次,但他一点也不开心。


 


他说:“那又如何?”


 


燕洵走到宇文玥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宇文玥搂在了怀里:“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很久?”


 


宇文玥不挣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说燕洵,你我谈不上错过。


 


——甚是无情。


 


燕洵心头猛地一颤,他忍住心头大悲之意,只说:“宇文玥,时至今日,我燕洵所求不多了……我只要你能好好的。” 他缓缓半跪于宇文玥面前:“你恨我也好——”


 


“燕洵,”宇文玥轻笑:“不谈爱恨。”


 


谈无可谈,讲无可讲,仿佛是什么不可说之物,哪怕触到了边,都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世人都可以怪我怨我,”宇文玥手指轻轻插入燕洵的头发:“连你也如此。”


 


“偶尔想起,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罢了。


 


“你让我补偿你,”燕洵双膝跪地,脸几乎靠在宇文玥的膝上:“这一战过后,我随你去长安——就算你不答应,这西凉的江山我也不要了,双手奉到你父亲面前,我会去长安,我会去找你,宇文玥,我去找你。”


 


“长安是你的伤心地,”宇文玥叹息一声:“何苦再回来。”


 


“你不在的地方……处处都是我的伤心地。”


 


宇文玥笑着摇了摇头。


 


燕洵要落泪了,而宇文玥仍笑着,只是笑容发苦,像是在这七八年里喝过的药中通通泡上了一边,苦不堪闻。


 


“你像是在逼我。”宇文玥这样说道。


 


而燕洵岂非就是在逼他——他知道宇文玥心软,他更知道,宇文玥心里有他。他想了很久了,他非要和宇文玥纠缠,他偏不要放过他。其实宇文玥哪里在乎他补偿或是不补偿呢,只是燕洵于心不安罢了。


 


宇文玥笑:“很无耻。”


 


燕洵点头:“是,很无耻,我知道。”他说宇文玥,你这个人分明什么都不曾怕过,怎么偏偏怕和我在一起了?


 


宇文玥大笑:“你又知道我了。”


 


“世上无我可惧之物,除了输。”宇文玥斟酒,饮酒,笑言:“我输过,败过,凄凄惶惶,如丧家之犬。”


 


“很疼的。”


 


宇文玥轻轻推开燕洵,他说,喝酒,喝尽兴。


 


而后燕洵滴酒不沾,只看宇文玥一坛又一坛,他知道喝酒会给人勇气,他期盼着宇文玥喝到哪一坛的时候忽然答应他,说好,你随我回长安。


 


——回到你我二人一起长大地方。


 


在那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燕洵便和宇文玥许诺过了,他说宇文玥我要和你相伴一生,说宇文玥我活一日便要护你一日,说我把我的心给你便是。


 


一句都没有兑现过。


 


燕洵心存侥幸——他想,日后,日后,来日方长。


 


宇文玥的身体不好,他可以护着他,养着他的身体,不让他操劳,他们还可以拥有很多时间。


 


哪怕宇文玥恨他,怨他,又放不下过去种种,放不下他二人间横亘的血海深仇,他燕洵也可以等——等再久,都心甘情愿。


 


而他却看见宇文玥像是醉极了,盲了的双目望向眼前的虚空,忽然说,诸位都来了。


 


他的表情似乎严肃了许多,又柔和下来,有怀念之色。


 


燕洵不知宇文玥究竟看见了谁。


 


应当是故人。


 


宇文玥扶着桌子摇摇晃晃起身,整了整衣襟,理了理袖口,抱拳一礼,道——诸位,别来无恙。


 


他斟酒,跌跌撞撞走出帐门,彼时风雪大作,天晦地暗,无半点月光,只有雪地折射着凄冷而枯寂的寒芒。


 


宇文玥站在雪里。


 


风雪要吞掉他了。


 


他忽然手腕一翻,将手中浊酒向天一扬,他说此酒——敬天地,敬山川,敬北地征人骨,敬,诸位故人!


 


有一二酒星落于他眼睫,似他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眼泪。


 


TBC


 

异趣:

-镜花水月-


久违的又摸了一张古装的老叶~

顺便求一下有没有老叶是摄政王or权臣类似设定的古风文,特别想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