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遂之森

【洵玥】梨落成白(短篇完)

束竹长歌:

CP:燕洵X宇文玥


无修改快打。


小说没看过,大部分按电视剧设定。


大半剧情靠猜测,至于玥玥因寒疾死亡这点毕竟小新的采访说过。我先毒奶一口。


顺便可以配合视频食用【这里是夹带私货的链接】


食用愉快。


1、


倒还是记得那梨花树的,郁郁葱葱长在了那青山院的石板路旁。


玥公子捯饬自己感情的本事没有,捯饬那一亩三分地却是似模似样。还记得入了春,亭中院落尽是清淡和气的香味,风吹过,落雪似得飘在院中每个角落。一点无杂质的白,落在黄昏般的梨木桌上,落在细细研好的墨理,而那人依旧干干净净,清清香香地端坐在一方书桌前。


 


那便是他对宇文玥最深的印象。


 


白地干脆,悄无声息干净地落在他梦里,一阵风吹过烟似得就散了。


散在了他漫长的记忆里。


 


-


 


燕国皇帝老来闲来无事爱读些三五不着调的闲书。


搜集来的是些长安街头巷尾的轶事。


真的,假的,胡编乱诹的,他都爱都读到后头就哈哈地笑起来。几案上的奏折不小心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惊醒了点着暖灯又空旷的寝宫里,显得安静又滑稽,


他年少时是不爱读的,骑马涉猎,隔三差五去那某个院落里,撩骚一下那个不动山水的冰坨子。


 


少时为质,他自幼在长安长大,那天下心腹的繁华之地是他的半个家。


却也或多或少地让他感受到几点意味不明却又萧肃的杀意。朝中权贵与他往来,或巴结,或试探。少年恣意的时光他有,即使有却也带着一层枷锁与重负。


 


唯独在宇文玥那儿,空气是轻的。


那人一言不发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瞟他一眼,知道他来了,让月七给沏上一壶茶。


 


他不在意任何人。


 


说难听些,那便是目中无人。这是宇文玥的性格。


若不是生在宇文家,迟早让街上一群人给打了去。


 


可燕洵不怕。


他偏就喜欢这样的。


这样的人,往来之间,透不出一个利字,所有的行为都是从心而为。


 


也只有在宇文玥面前,他才不是那燕北候被送入京城的质子。


而独独是那个自由来去的燕洵。


就在那被宇文公子捯饬地风花雪月的青山院里,他能倒在树上呼呼地睡上一整天,然后等着某人训练出来,一个剑柄把他从树上戳下来。他就嘻嘻地往人身边一蹭。


也不管那人抿着的嘴和皱着的眉,不要脸地顺走对方手里的酒,乐滋滋地就走了。


 


燕洵回顾自己的一生,似乎除了遇到那个坚毅的少女外。


最能染上那一点微弱光芒的,便是在青山院的日子。


 


他曾和宇文玥说过,若他能,他便想要做那草原上空盘旋的鹰。


因为那里浩瀚自由。


燕北的草原宽阔一望无垠,大声能吼出整个肺里的浊气,便是狂风暴雨也下的疯狂恣意。


他喜欢,他想宇文玥定然也会喜欢。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带宇文玥去看看。


只可他一生里的光太少的,还来不及去幻想,抬头的瞬间,便被漫天的血雨遮蔽。


 


漆黑的夜来的太快,夹着刀锋利剑,硬生生割断了他的血脉,掐住了他的咽喉。


 


在真煌的那几年,是他人生里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那时候,少女说,会同他回燕北,会永远陪着他。可即使如此,那种名叫仇恨和怨毒的蛆虫啃食了他的每一寸骨骼,他在无数夜里惊醒,感觉到自己低低的呼吸,轻地浅地像是没有了。


 


他想那个叫燕洵的少年,那个能在长安踏马而过的人早就死在了鲜血淋漓的九幽台上。


他只是从地狱爬出的尸骨,他终有一天,会踩着地狱里地尸首血肉登上这世上最高的位置。


 


他曾在那黑暗痛苦的日子里,曾遇到过两束光。


他将它们放在手心里,攥在心口死死护着。


 


可他忘了。


死人,是护不住光的。


 


-


 


燕国的皇帝用了几年的时间,将燕北属地扩展成了中原强国。


拥有了抗衡曾经巍峨大魏的强大力量。


 


他再见宇文玥的时候,早已经是刀锋相对。


 


他曾经和宇文玥说过。若是下次再见不必再留手。


燕洵曾想过自己如果有机会,是否会真的杀了宇文玥。


答案是肯定的。


从谍纸天眼在大魏的地位,他想,是否宇文玥真就成了魏帝手上朝他挥舞斩下的一把刀。他不愿听任何解释,那人也不愿说。


 


正因为太过相信,反而让他更加撕心裂肺。


 


他认定了宇文玥背叛了他。


直到那个少女也因为他而离开自己,他的愤恨和痛苦让他亲手下令将对方斩尽杀绝。那个人夺走了他生命中的一束光,如今还要夺走第二束。


宇文玥落入冰湖时身上都是鲜红的血液,眼神却是平静的,他看着那个为他哭泣的女孩,抬眼的瞬间,那一点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像是许多年前,那院落中的梨花随风而落。
就这样跌进冰湖里。


 


年轻的燕北皇帝,站在寒风大作的冰雪之上。血色浸透了他的双眼,他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太多,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什么。


 


只有狂风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抱着嘶吼痛苦的少女,心口空的灌进了刺骨的风。


 


他脑海闪过宇文玥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毫无怨怼。


 


-


 


老年的燕北皇帝和年轻的时候有些不同。


往日里成天成天的批阅奏则关心朝中大事,到了老来却有点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意思。


 


掌灯的宫人夜里总能看到一身玄衣的帝王,手执一盏灯,慢悠悠的地走向寝殿后的花园。


 


那里种了满园的梨花。只是燕帝总是白日不看,夜里偷偷看。


说起来,那是早年间,燕帝亲手栽的。从种下几乎都未曾开花,直到某年雪融后,满枝头纯白映绿。


 


据说花开的那年,正逢大魏青海王过世。


当时朝中上下建议接机举兵伐魏。奇怪的是,多年视魏国于眼中钉的燕帝却出奇地平静。当年便向大魏递交了盟书。秀丽王亲自接待来使。


 


随诏来的,还有一支北魏盛开的梨花。


 


来人传话。


“你和他要的太平盛世,我给你们带来了。”


 


-


 


后来的后来。


久到燕帝即将驾鹤归去的时候,头发苍白,走路却不颤颤巍巍的大燕老皇帝第一次在白日里去了花园。


 


春日里梨花开的正盛,老皇帝命宫人找了把摇椅在那梨花树下小憩。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宇文公子捯饬过的青山院中。


 


对方在树下吹笛。


一身浅黄衣裳坐在石桌旁,眉目垂着,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层薄薄的剪影。


他没去打扰他,只是手枕着脑袋,靠在梨树旁的树枝上。望着天空。


 


鼻尖是梨花温和的香气,耳畔是那人一如往昔的笛声。


他半眯着眼,嘻嘻地笑了起来。


 


他不喜欢长安,他在燕北的广阔,他在草原上奔驰的骏马。


可他独独喜欢这不大又不广阔的青山院。


 


他想起宇文玥因为冰湖寒疾复发的那一年。


他收到对方的一封来信。


 


信中内容并无太多解释。


更无当年是否背叛的答案。燕洵只记得那备注,写着“吾友燕洵”。


他忽然觉得一切的答案都不甚重要了。


宇文玥这种人,纵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会去伤害自己重要的人一丝一毫。


 


“人不带不借,马不要不熟。”


他是他长安城中唯一的好友,一如他与他。少年并肩,却抵不过国仇家恨分道扬镳。


他还需要求什么答案吗?


 


悠悠的低声传过耳畔,年轻的小世子嘴角勾起标志的笑,露出一排细白的牙。


他喊。“宇文玥。”


 


声音有点颤,像是透过漫长的时光而来。


 


树下的少年抬起头。


 


 


他们对视着,梨花随风扬起,宇文玥眉目间依旧是那不动山水的神色。


他唇色有些微白,那是天生寒疾的症状。


却显得不染尘埃。


 


他看着他,片刻微微勾起嘴角。


 


“怎么了?”


 


-


 


燕北宫墙之间,苍老的帝王慢慢闭上眼睛。


 


园外有笛声吹过,似乎来自城外,似乎来自更遥远的长安。


 


风将花瓣片片扬起。


他当年亲手栽种的梨花,落在眉间。


一片一片。


落雪纯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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