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遂之森

【凌湛】饮鸩番外之为谁和泪倚阑干

栀鸢年:

突然想起了之前欠的饮鸩第一时空番外,补上,继续在深夜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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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罕见大雪给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王朝更添了几分悲壮,边关连连失利,朝中人心惶惶,曾经势如破竹平定一方的大魏王朝似乎真的是气数已尽。


圣帝元湛如今继位已十年,若大魏仍处于太平盛世,这位励精图治的帝王也许是大魏之幸。然而在这个战乱不断群雄逐鹿的时代,元湛的手段难免不够狠绝,尽管他还背负着弑父弑兄的骂名。可是凡是与元湛稍亲近些的人却始终无法将他和传说中那个机关算尽弑父弑兄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圣帝元湛喜音律喜草木。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温润有礼处变不惊的模样,只是自登基以来,他便一门心思的扑在了朝堂上,昔日湛王府的奇花异草也许久没有亲自去打理,任其荒芜。曾经“一曲笛音动天都”的美名也渐渐成了传说,因为元湛之前从不离身的玉笛,竟是再也没有人见过。


“或许是没了知音吧!”也有宫人在私下议论着,元湛随意扫了一眼见他自小径走出后,连连请罪的宫人,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确实是没了知音……元湛无奈苦笑,怔怔的望着本来开得正好的寒梅被风雪摧残满地落红,有些出了神,那人竟已离开这么多年了……


手中捧着的精致的暖炉温度渐渐散去,厚重的白狐锦裘也无法抵御这少有的凌冽寒冬,忽而一阵寒风吹过,吹落了花枝上的些许碎雪,细碎的雪屑随风飘落,元湛发丝上也沾染了不少,若是那人还在一定会为自己轻轻抚去雪屑,然后佯装恼怒赶自己回房中吧!那人的关心一向都是这样变扭的可爱。明明是比谁都心软,却总是在扮演恶人的角色。


思及此处,元湛不由的柔和了眉眼,嘴角挂上了一丝浅笑,难得有了几分生气。看得不远处存在感极低的太监猛得一怔,他已经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陛下了,不,准确的说,他上次见元湛这般开怀还是元湛是湛王殿下的时候。


忽然,元湛感觉自己眼角有些微凉,是又流泪了吗?元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他……怎么可以哭呢?他可是背负着整个大魏江山的帝王,而且现在即便他再怎么伤心流泪,也不会有人给他依靠,替他擦干眼泪。如今他坐上了这个万人艳羡的位置,却只剩下孑然一身。


元湛不喜欢这个位置,也从未奢求过。也说不清究竟是谁的错,阴差阳错的,他便走到了这一步,阴差阳错的,他们便再也不得相见。


“四哥……”熟悉的称呼不由自主的唤出,只是不再会有人应答。也许真的是大限将至,元湛最近梦到元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梦中的元凌年轻如昔,而梦外的他鬓角却多了些许银丝,元湛不自觉的抬手抚上鬓边,还是不见的好,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被四哥笑话的。


元湛记得他幼年时曾开玩笑般的和元凌说过,他长大以后绝对不要坐上那个位置,太累,他宁愿当一世富贵闲王,整日侍弄花草就够了,让元凌当他的靠山,让别人欺负不得,若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元凌,他倒是可以考虑帮元凌治理江山。让大魏成为可以让他安心隐逸山水间的盛世。


那时的元凌是怎么回答的呢?元湛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已是小小少年的元凌坚定的看着他说道:“七弟比我更有治世之才,若是你在那个位置,我就做你的大将军,为你开疆扩土,若你不愿去争,那么我还是要当大将军,做你的靠山,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可是后来呢?他们还是没争过命运的枷锁,父皇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开始忌惮元凌的兵权,逼得元凌不得不去争,不去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而他们也被莫名其妙的被逼到了对立面,他不想去争,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去争。


然而他和元凌之间的裂痕却要追溯到更久远之前。一向为在征战之余都不忘为他寻得奇花异草的四哥在回京时带回了一个姑娘,一个可能成为他四嫂的姑娘。


当他还在为失去踪迹的元凌着急上火,甚至不惜动用了暗巫的力量去寻他救他时,看到的却是他和俏丽的巫族少女嬉笑打闹。


当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中似乎是种下了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不断生根发芽,在心头缠绕。可当他真正面对四哥特别对待的巫族少女凤卿尘时,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嫉妒,更没资格去恨,他们是不可能的……一切只是他的痴心妄想,也许四哥始终只是把他当做幼弟疼爱,他却希望四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而且那个女孩儿确实很聪明也很讨人喜欢。与他府中那些被母妃强塞进来的女子不同,若是他那时没有明了自己那些有违伦常的心意,或许也会对她动心,可惜,最后当他真正面对凤卿尘时,还是没忍住玩了些幼稚的把戏,开始炫耀四哥苦心为自己寻来的奇花异草,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四哥待他终究是不同的,至少这些年的爱护宠溺不是假的。


元湛记得,在见过四哥与那少女并肩而立无比般配后的那个晚上,他的笛声第一次有些杂乱,只能无奈收起笛子,呆呆的望着满房的草木,心乱了,笛声怎能不乱。更何况,他当年学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让习武归来的元凌能够宁心静气,一扫身上的乏倦。


现在仔细想来,其实元凌在自己出宫建府时就对自己疏远了不少,只是他还一厢情愿的认为四哥只是太忙了,对十一十二也那般关心只是因为他们还小,甚至还趁醉向四哥表明,自己很讨厌母亲塞进府里的那些女子,绝对不会碰她们分毫的。


那时的元凌是怎么反应的?似乎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七弟长大了,该懂事了。”


元湛觉得在被四哥冷落又见过让自己羡慕不已的凤卿尘后的自己是有些疯魔的,要么又怎么会生出若是自己闹出一些动静,四哥会不会就会多关注自己一些的幼稚想法。


不过还好那时一切还在自己的控制中,四哥还是顺利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他松了口气,却发现四哥竟然开始排挤他,他会去看望大哥,会时时刻刻带着十一,却唯独将他彻底忽略了。


那时的他还年轻,心性不稳,被别有用心的人一激,竟趁着几分醉意入了宫,亲自去问那人他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


入宫后,他趁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因为他知道也许自己真的没机会了。


然而元凌在沉默片刻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就这么想被那些老家伙指着鼻子骂作奸佞吗?”


“如果是四哥你的奸佞的话,那也无妨。”


“我要娶妻了”


等了许久却等来了这样一句,当时元湛感觉自己放下尊严放下一切都来和他说这些,简直就是个笑话,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除了恭喜,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可还是有些不甘呐,不知怎么,神使鬼差的,元湛竟吻上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唇,就让他……最后再任性一次。


“你喝酒了,大夫不是说让你不要沾酒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元湛双眼微眯,勾唇轻笑,没有在意元凌说了些什么,反正他醉了,也疯了。


又一次趴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宽厚脊背上,那时的元湛却感到遍体生寒,今后这里便是属于别人了吧,他会有他的皇后,会有他的后宫佳丽三千,而他始终只是个醉酒胡闹无关紧要的弟弟。


在被元凌送回府后,元湛听到元凌似乎是对下人交待了些什么便离开后,立马起身,其实他并没有喝酒,身上的酒气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不那么尴尬的退路罢了,如今他却是真的想喝酒了,想要喝到酩酊大醉,想要喝到醉生梦死。


元湛挥退了下人,行至园中,随意捞起酒壶,学着那山野隐士,斜倚着栏杆,高举酒壶,任凭酒液如一道银线落入微张的口中,虽然更多的酒都落在了脸上衣服上,不过也正好,这样就更没人能分得清到底是泪还是酒了,不过又有谁在意呢?


后来再见元凌,便是在他的婚礼上,元湛本来不愿去的,不愿看着他和另一人许下一生一世,可是事情却突然生变,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以他作伐策划了一场谋反,甚至连他的替身都寻好了。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元湛在察觉不对时急忙摆脱了禁锢。可惜他还是去晚了,本是欢声笑语的喜宴却变成了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元湛杀死了那个顶着他面孔的家伙,救下了重伤的元凌,却没能救下其他人,在旁人眼中,弑父弑兄便成了他无法抹去的污点。


出于私心,也是出于元凌的安全,元湛让元凌诈死,将元凌秘密放在宫中养伤,同时元湛也利用手中的势力,钓出了那只黄雀,打算在将一切还给元凌时,元凌却主动请缨要去边疆,让元湛安心做他的皇帝,他会带领玄甲军为他开疆扩土。


再后来玄甲军凯旋,元凌却被敌军暗算中毒,已是灯尽油枯……


手中的暖炉已完全冰凉,触之生寒,元湛也猛然转醒,从纷乱的记忆中抽离,最终他还是失败了,逆天改命哪有那么容易,元凌被送至了其他时空,而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时候要偿还了。


元湛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在一点点消失,时间大概是真的不多了,连忙吩咐身边人取来元凌留下的戎装,换上后向北城门赶去,那里是他送走元凌的地方,也是唯一能看到元凌曾征战过土地的地方。


凝视着元凌曾誓死保卫如今却落入敌手的土地,元湛喃喃自语着:


“抱歉,四哥,你所期盼的盛世,我终究是做不到了。”


风似乎真的有些太大了,元湛感觉自己已经站立不稳,随时都会倒下,最后似乎是被什么推了一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眼皮也越来越重,耳边似乎若有若无的回荡着这样一个声音。


“生于彼岸,恶魄为引,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生生世世,相错相忘。”


恍惚间,元湛仿佛看到了当年与元凌初见时的情形。


那年杏花微雨,长身玉立的小小少年,小心翼翼的扶起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狼狈不堪的他。


“有没有受伤?别怕,我是你四哥——元凌。”


元湛笑着缓缓阖上了眼。


“四哥,希望你在另一个时空,不要再遇到我了。但是我今生有你……不悔。”


圣帝元湛,少有雄才,自顺承天意,励精图治,殚精竭虑,力挽大魏倾颓之势,然其弑父弑兄,有违天和,故毙于壮年。


             ————《魏书》


看了一遍饮鸩,把自己虐哭了,明明是小甜文来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儿虐,大概是因为我的泪点比较与众不同。找回了感觉就补了番外,这是他们在第一时空的故事,之前有个宝宝说希望可以看到这部分的番外。就写了。话说不知道这个cp还有没有人萌了。迟到这么久的番外还有没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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